◈ 第1章

《卓彤兒 牧惟奕》 第10章

鮮血淋漓的小手緊緊揪住牧惟奕的衣角:「王爺,奴婢求求你,饒了齊大哥吧……你若心中有氣,霜兒願意替齊大哥受過……」就當是還清他的恩情。
齊銘囁嚅道:「霜兒……你別求他!
他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……」卓彤兒忍無可忍,衝著齊銘怒吼:「你別說了!
你為何非要如此?
你非要讓我一輩子欠你嗎?」
齊銘頹然的閉上了眼,不再說話了。
可在牧惟奕看來,他們仿若一對苦命鴛鴦,都在為彼此求出一線生機。
猩紅的眸子緊盯着卓彤兒,牧惟奕強忍着怒火道:「卓彤兒!
本王只問你一句!
你是不是非要救他?」
卓彤兒道:「求王爺高抬貴手。」
牧惟奕面色沉寂,看着她的目光太過複雜,那種悲痛的神色一閃而過:「倘若,本王今日一定要殺了他呢?」
「倘若非要如此,王爺就將奴婢也一起殺了吧……」她道。
第196章:你別不要我……卓彤兒仰着腦袋,一雙眸子定定地望着他,眼神堅定而無畏。
她背脊挺得筆直,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倔強。
牧惟奕還從未在卓彤兒臉上看見過如此堅定的神色。
可笑的是,她是為了替別的男人求情。
牧惟奕忽然笑了。
笑這一個月以來,自己的擔心太過多餘!
更笑自己真心錯付,竟真的以為感情可以培養,她遲早有一天會愛上自己!
可事實證明,他的真心在她面前一文不值!
可笑的是!
他竟還生出想要娶她,想與她共同一生的蠢念頭?
牧惟奕啊牧惟奕!
你可真蠢!
牧惟奕心裏萬分悲涼,那股滔天的怒火在這一刻竟也奇蹟般的消散了。
他微闔着雙眸,將眼底翻江倒海的情緒掩下,再睜開,那雙猩紅的眸子又如往常般淡漠,枯無一物,彷彿世間萬物都融不進他眼裡。
「好,我答應你,卓彤兒,這是本王答應你最後的請求。」
他聲音已不似方才那般冰冷,只是字字透着淡漠:「卓彤兒,既然你如此袒護他,本王便饒他一命。」
似是沒料到牧惟奕會真的輕易放過他,卓彤兒一愣,有些震驚地望着他。
「王爺,回去之後,奴婢會跟你解釋清楚,這一個月里,在奴婢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,並不是你看到的這樣……」「不必了。」
牧惟奕神色平淡地看着她,彷彿只是看着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「卓彤兒,你不必太把自己當回事,本王也不是非你不可!
更沒興趣知道這一月,你到底發生了什麼!
,今日不過是看在你當初救了本王的份上,答應你最後的請求罷了。
就當是還了你的恩情,今日之後,你我互不相欠!」
聽見這話,卓彤兒心裏咯噔一聲。
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,讓她心裏很是慌亂。
她試探性地開口,聲音有些顫抖:「王爺……你是不是,不想要奴婢了?」
牧惟奕眉梢微抬,薄唇微勾,那抹笑意有幾分譏諷的韻味:「怎麼?
身邊有了一個狀元郎還不夠?
還想吊著我這個永安侯府的王爺不成?」
卓彤兒心口一緊,臉色慘白,她連連搖頭,急切地解釋道:「不是這樣的,王爺,奴婢喜歡的只有王爺一個人,只是齊大哥待我恩重如山,奴婢真的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去死……」「呵~」牧惟奕冷笑,用一種無比厭惡的眼神看着她:「卓彤兒,你讓本王感到噁心!」
「王爺……」牧惟奕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,卓彤兒只覺得心口針扎一樣疼。
「奴婢真的沒有說謊……」「重要嗎?」
牧惟奕道:「卓彤兒,既然你心不在本王這裡,本王也不強求你,當初的婚約不作數,身契本王也還你,天寬海闊,往後,本王不再約束你,你愛去哪裡就去哪裡吧!」
說罷,他似是不願再與卓彤兒多說,轉身便往門外走去。
不想,踏出門的那一瞬,袖擺突然被人扯住。
牧惟奕身形一頓,垂眸一看,見是卓彤兒跪着爬到了他身邊,鮮血淋漓的小手此刻正緊緊揪着他的袖擺。
牧惟奕眉頭微蹙:「放手!」
卓彤兒非但不放,反倒抓得更緊,她眼裡噙着淚,聲音輕軟,透着小心翼翼:「王爺,你別不要我……」牧惟奕對上那雙水汪汪的眼睛,心頭那股異樣的感覺再度出現。
這讓他煩躁不已!
大手一揮,將袖擺從她掌心抽出,力道之大,直接將卓彤兒揮倒在地。
傷痕纍纍的手掌撐在地上,傳來鑽心的疼痛。
卓彤兒咬着唇,強忍着疼痛不敢發出一絲聲音。
耳邊,牧惟奕的話宛如寒冰利刃。
「卓彤兒,別在本王面前做出這一幅委屈的樣子,同樣的招數用多了,只會讓人生厭!」
聞言,卓彤兒忙捻起袖子擦了擦眼淚,她抽了抽酸澀的鼻子,生怕牧惟奕會更加厭惡她。
只是手掌疼得厲害,傷口裡還有一塊瓷片扎在血肉里,稍一碰到就疼得厲害。
眼淚止也止不住,卓彤兒拚命的擦,可怎麼也擦不幹凈,臉上反倒沾了手上的血污,整個人顯得更加的狼狽。
牧惟奕瞧着她狼狽的模樣,蹙眉漸深。
她是故意的吧?
故意在他面前擺出一副可憐的樣子,想讓他難受?
讓他對她再次產生憐憫?
然後重蹈覆轍,落入她編織的陷阱,心裏生出不該有的念想!
她休想!
這一刻,他斷然不會再上她的當!
他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?
這樣一個水性楊花,朝三暮四的女人!
他牧惟奕才不稀罕!
漠然移開目光,牧惟奕不再看她。
彼時,玄武正帶着大批侍衛找到了這裡。
看着面前神色不太對勁的兩人,玄武有些摸不着頭腦。
卓彤兒失蹤,王爺比任何人都要焦急,白譽堂一給出暗示,他馬不停蹄的就趕了過來。
跟在牧惟奕身邊這麼久,他一向將情緒隱藏得很好,唯獨遇上卓彤兒的事情,牧惟奕總是輕易失控。
可如今人也找到了,怎是這般違和的畫面?
他不該將卓彤兒抱在懷裡小心呵護着嗎?
往常可是當做珍寶一樣寵着。
可現在,卓彤兒一身狼狽地坐在地上,手上還受了重傷,滿臉淚痕的樣子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。
王爺是眼盲嗎?
他看不見嗎?
怎麼還一臉漠然的站在那裡,無所行動?
不等他想明白,牧惟奕便對他發號施令了。
「玄武,將齊大人完好無損的送回去,再讓沈博涼給他親自接診,務必要治好他的傷!」
「是!」
玄武立刻帶着兩個侍衛進屋,果然在地上發現奄奄一息的齊銘。
這裡有玄武帶人處理,牧惟奕也沒必要再呆在這裡,況且,他也不想再看見某人,更不想因為某人影響自己的心情。
牧惟奕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,沒有回頭看卓彤兒一眼。
不想,剛走了幾步,身後響起一陣靈動悅耳的鈴鐺聲。
他頓了頓腳步,轉身一看,果真見卓彤兒跟在自己身後。
見他發現了自己,卓彤兒也停下了腳步,站在離自己幾米開外的距離,怯生生地望着自己,也不敢太靠近。
目光落在她手腕上,他見她還戴着那串鈴鐺,忽然覺得十分礙眼。
牧惟奕語氣冰冷,透着一絲威脅與警告:「別跟着本王!」
第197章:王爺有令,格殺勿論。
牧惟奕語氣很兇,卓彤兒被嚇得立刻後退了幾步,眼神怯懦地望着他,也不敢再靠近。
見她似乎是怕了,牧惟奕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。
誰曾想,那鈴鐺的聲音一直似有若無地跟在身後。
他一頓腳,那聲音就停了下來,再繼續走,那聲音就又響了起來。
牧惟奕心裏煩躁,他知道,那小東西定然還跟在自己後面。
他倒是沒再回頭看她,只是腳下的步子不由加快。
卓彤兒追不上他,索性一路小跑起來。
等到了侯府,守門的侍衛替牧惟奕打開了府門。
牧惟奕不知與侍衛低聲說了什麼,那守衛看了兩眼卓彤兒,對牧惟奕畢恭畢敬地點了點頭。
後來,守衛將卓彤兒攔在了府門外。
「王爺有令,不讓閑雜人等擅自進入侯府。」
卓彤兒道:「我是府里的婢女,侍衛大哥,你不記得我了嗎?」
守衛道:「王爺說了,今日你便不是侯府的婢女,自然不能讓你再進去。」
卓彤兒還想再說些什麼,守衛直接拔出了利劍,抵在她喉間:「霜兒姑娘,你若再胡攪蠻纏,我只能對你動武了。」
卓彤兒心裏一顫:「這也是王爺說的嗎?」
守衛道:「是,王爺親自交代的,若你不聽勸告,便格殺勿論。」
卓彤兒臉色煞白,心口一陣陣抽痛,腳步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,不敢再上前了。
牧惟奕已經走得沒影了,他還特意跟守門的侍衛交代,不讓她踏入侯府半步。
他是真的不想要她了。
卓彤兒心裏一陣難過,守衛不讓她進去,她也不敢硬闖,於是蹲下身子坐在台階上,轉頭看向那守衛,道:「我不進去,我就坐在這裡,可以嗎?」
守衛本想將她驅趕,可一對上那雙水汪汪的眼睛,絕情的話到了嘴邊就忽然咽了下去。
這小姑娘,長得奶乎乎的,那泫然若泣的小模樣,真叫人說不出重話。
守衛挺直了身板,沒說話,算是默許她坐在台階上。
反正,王爺交代的時候,可沒說不讓她坐台階啊。
侯府的大門緊閉,卓彤兒規規矩矩地坐在台階上,她攤開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,果真在傷口處發現了一片瓷片。
她忍着疼痛,將碎瓷片從傷口裡拔了出來。
劇痛襲來,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。
卓彤兒對着傷口吹了吹氣,試圖緩解一下疼痛,可作用不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