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第8章

第9章

  殿內,眾人都是頗為感慨,他們聽過一些魔帝與南宮仙子之間的傳聞,卻沒想過兩人當年感情如此深厚。

  一個對妹妹拚死相救,一個為哥哥毫不猶豫的拒絕拜入仙門。

  「我真的想不通,如此深厚的兄妹之情,後來魔帝為何會性情大變…」  「往下看就知道了,這才哪到哪?」

  「話說回來,仙子果然是仙子,小時候就這麼可愛。」

  「南宮仙子就在不遠處,你小心別挨打…」  南宮柔沒有在意這些議論,注意力始終都在光影的畫面里。

  此時她臉頰帶有一朵紅暈,有點不敢相信畫面里的女孩是自己。

  什麼叫『我只要哥哥』?

就算是小時候,也太讓人害羞了吧?

  旁邊的屈雲見狀臉色難看,內心對姜止戈的殺意愈發旺盛。

  雖然還沒能跟南宮柔有實質性的進展,但屈雲早已把她當成了囊中之物。

  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因別人而嬌羞,屈雲自然會感到萬分憋屈,何況南宮柔還是此等傾國傾城的美人。

  ………  「機緣?」

  姜止戈目光一閃,能被仙人稱之為機緣,難道是修仙法訣?

亦或是成山的財寶?

  無論是哪一樣,都足以讓姜止戈動心。

  「可這十里地…」  姜止戈默嘆一聲,機緣固然重要,但他還是得仔細斟酌才行。

  對於旁人來說,即便不坐馬車,徒腳走完十里地也是輕而易舉。

  然而姜止戈身虛體弱,剛才還挨了頓毒打,如今站穩都顯得勉強,想要徒步走完十里地幾乎不可能。

  白袍老者還強調要與南宮柔一起,姜止戈自己走完十里地都困難,哪來的能力帶着南宮柔?

  「對了,那個雜碎呢?」

  就在此時,姜止戈突然想起了不遠處的沈全。

  他扭頭看去,發現沈全與沈家門衛早已不見人影。

  姜止戈頓時暗道一聲不妙,白袍老者沒有直接殺了沈全便飄然離去,如今誰知道沈全是會被嚇破膽,還是會把對白袍老者的憤懣轉移到他與南宮柔身上?

  注意到徐凌的目光,沈府管事嘆了口氣,起身走過來說道:「孩子,你們還是快些離開鈺城吧,家主向來睚眥必報,你們沒能拜仙人為師,等到他治好腿傷緩過來,勢必會報復你們。」

  「多謝。」

  姜止戈心情沉重,說完便拉着還在不停抽泣的南宮柔朝城外跑去。

  沈府管事說得沒錯,他與南宮柔沒能拜白袍老者為師,那就還是普通的乞丐。

  沈全作為鈺城最大的幾個富商之一,豈會顧忌兩個小乞丐?

  所以此時根本不是思考的時候,他再晚一點離開,恐怕會被沈府的人當場打死。

  本來還想着就算要去,也得好好修養幾天,沒想到城東十里外的機緣會是姜止戈唯一的出路。

  南宮柔被姜止戈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的反應不過來,但看到姜止戈眼裡的嚴肅,她下意識的不敢再哭鬧。

  「哥哥,我們是要回去嗎?」

  「不,哥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,但是有點遠,要是柔兒能乖乖的,哥哥就給柔兒好吃的好不好?」

  姜止戈表面展顏安慰,內心卻是無比凝重。

  若是白袍老者口中的機緣沒能讓他得償所願,他與南宮柔絕對會凍死在漫天大雪中。

  聽到有好吃的,南宮柔迅速轉換了心情,興奮道:「哥哥不許騙人!

柔兒一定會聽話的!」

  在一片童聲稚語的歡笑聲中,兄妹兩人的背影逐漸遠離了鈺城。

  ……..  「尚且九歲,便有如此穩重的心性,哪怕對方是威震九霄的魔帝我都有點不太敢相信…」  「廢話,魔帝自幼乞討,獨自在亂世中求生,若與一般孩童相比,光是寒冬就能讓他死上一百次不止。」

  「是啊,哪怕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,魔帝也在努力讓南宮仙子開心起來。」

  殿內眾人一陣感嘆,目睹過先前的幾段記憶,他們都知道姜止戈想要走完這十里路有多麼艱難。

  寒冬,飢餓,體虛,傷痛,再有一個南宮柔,姜止戈平安抵達城東十里外的可能性幾乎為零。

  不遠處,屈雲神色陰晴不定,他們能看到這段記憶,便證明姜止戈沒有死在這十里路的途中。

  如此絕境都能不死,姜止戈與南宮柔途中究竟經歷了什麼?

  旁邊的南宮柔長嘆了一聲,神色顯得有些惆悵。

  事到如今,哪怕她再恨姜止戈,也不得不承認,自己曾經喜歡過姜止戈。

  當年的姜止戈,不是以一敵百的強者,更不是執掌天界的魔帝,卻是那麼令南宮柔着迷。

  可誰能料到,一起在絕境中活下來的兄妹,會因一件寶物反目成仇?

  「姜止戈,後來的你究竟是怎麼了…」  目睹這些塵封的記憶,南宮柔的內心逐漸多了一絲迷惘。

  倘若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,她又會怎麼做呢?

  …….  一個時辰後,鈺城外。

  尋常人走完十里地,再慢也就兩個時辰,但姜止戈走了一個時辰,似乎連一半都沒走完。

  天空像是有意挖苦姜止戈,再度下起鵝絨雪,為他平添了一層雪白蓑衣。

  嘎吱,嘎吱…  厚雪足可蓋過姜止戈膝蓋,他背着南宮柔,強忍傷痛一步一步的艱難前行着。

  背後的南宮柔臉色虛弱,喃喃道:「哥哥,還有多久到呀?

柔兒好餓…」  她比姜止戈好點,卻也是半個月沒吃過飽飯,此時已然快要虛脫。

  「快了,柔兒再堅持一會兒。」

  姜止戈臉色慘白,被刺骨寒風凍的嘴唇發紫。

  在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茫茫雪地中,他孱弱的身軀顯得何其渺小。

  姜止戈不止一次想過放棄,就這麼死在雪地里,可背後傳來的重量不斷提醒他,自己絕不能死,否則南宮柔也不能倖免。

  姜止戈抬頭看了眼前方,事實上,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。

  今天的雪並不大,如果姜止戈意志足夠堅定,說不定真能帶着南宮柔找到白袍老者口中的梅花樹。

  不過還有一個前提,那就是天氣不會再惡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