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問道手記第一章 來處在線免費閱讀

問道手記第二章 青蕊在線免費閱讀

這世上有一種連道也參悟不透的玄機——是愛。

有一種連神也嘆服的力量——叫慾望。

(僅適用於玄幻世界,請謹慎鑒別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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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棵草,名芙靈,生長在靈氣十足,人跡罕至的雲霄山上。

在雲霄山,我同千千萬萬的芙靈草一樣,都是深紫色的六片花瓣,花瓣外圍了一圈熒光綠,這種顏色無論是在白天還是黑夜,都非常顯眼。特別是我們千千萬萬朵姐妹圍在一起全部開放的場景,別說人了,就算是雲霄山上最兇猛的飛禽,都不敢靠近我們。

那是一種密集,鮮艷,詭蘼的場景,潛意識會給它們植入「危險」的信號。

沒錯,我們芙靈草是群居之物,就密密麻麻,層層疊疊的生長在懸崖峭壁上。我們也確實有毒,我們開放時會分泌一種致幻的迷霧。

雲霄山上懸崖間終年不散的雲霧,也有我們一份功勞。

憑藉著這樣的功能,我們芙靈草生長的也算安逸。按理說,我的日子本該是這樣的:靜看山中風景;和姐妹們聊天;在日出日落,四季變換間迎來自己的盛放與枯萎,在周而復始的沉睡和蘇醒中一絲絲收集靈力,緩慢而堅定的修鍊,從擁有一絲靈識到化為人形,通過雷劫後,才可以選擇要麼上到天庭成為一名仙婢,要麼去到凡間體驗世世輪迴。

這些關於修鍊的事是幾千年前流傳下來的,我們姐妹都堅定不移的相信它,即使我在有生之年,從未看到有芙靈草修鍊成功過。

身為植物,吸收靈力的能力微弱,到成人形至少需要abc年,而成人後,雷劫又是一道生死劫,芙靈草嬌弱的身體很難扛住的。

即使「雷劫很可怕」這樣的認知深種在腦海,但我和其他的姐妹沒有一個不渴望修鍊成人身的。

因為,做人太美好了。看山上那群神仙就知道了。

每隔一段時間,雲霄山上就有神仙在頂峰處開宴會,那個時候,山上五彩霞光溢到每個角落,天上的神仙衣袂飄飄乘雲而來。仙女們頭上珠翠閃耀,輕紗漫舞,無論男女,各個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兒。山谷里散發著鮮果,鮮花,美酒的香氣,讓人聞上一口,就醉了。

我們雖沒見過他們是怎麼赴宴的,但聽着絕美的絲竹之聲,聞着令人心醉的味道,也像赴了場宴會似的。

其他的姐妹們會向蛇蟲鼠蟻們東打聽西打聽,興緻勃勃的能把這次演唱會宴會翻來覆去談三天。我卻話少喜靜,默默離群,慢慢將根蔓延伸到山谷上去。

不知何時,我心裏存了離開山谷,向上生長的念頭。

或許是修鍊成功的希望太渺茫了,或許是對重複的生活的厭倦,或許是神仙的聚會太誘人,又或許是,山上的琴音太動聽。

很多時候,溫柔,舒緩的琴音會穿透整個雲澤山,傳到山上每顆生靈的耳里。

有消息靈通的姐妹說:這是鎮守雲霄山的仙人——雲澤仙君在彈琴。

我們都沒見過雲澤仙君長什麼樣子,好好的仙君也不會來崖底不是。但他彈琴着實好聽,空靈俊逸,淡淡的憂傷,應該跟他本人一樣。

久而久之,我竟生出了想見他的念頭。在姐妹們的談話里,我知道這叫「相思」。

「你瞧瞧,她聽着那麼陶醉的樣子,是不是害了相思病了。」

「哈哈哈哈,她一棵才500年的草,就有情根了?」

「醒醒吧,我好心提醒你,你只是一棵草,雲澤仙君也看不上你吧!」

……

那些姐妹說話真是氣人,我只是喜歡聽琴音而已,她們就聯想到了看不看的上的問題。我哪裡想要雲澤仙君看上我了?這讓我心裏更默默堅定了離開的想法。

——

後來,我耗時1000年終於把自己挪到了崖頂。

這1000年里,孤獨差點讓我崩潰,風雨差點弄死我,有無數個聲音在我腦海里叫囂着:「下去吧,這懸崖高不見頂,你到不了的。」「下去了你就不用承受這些。」「下去吧,沒有草會這樣做,等待你的會是什麼呢?」

我往下看,姐妹們都在抬頭看我,興奮的臉色似乎是在等我什麼時候下來,然後理所當然的告誡我說:「看吧,你到不了的。」「你只是一棵嬌弱的草,適應不了崖頂的氣候的。」「沒有草會跟你一樣蠢……」

我抬頭看向琴聲響起的地方,那裡雲霧繚繞,什麼也看不見。我咬咬牙,繼續挪動着。

後來,我學會了一雙眼睛只盯着腳下的土地,一寸一寸,孤獨竟離我遠去,那些叫囂着的聲音也侵擾不了我。至於風雨,只要我的根深扎在土裡,它們就殺不死我。

這趟旅途也漸漸的有了樂趣。我見到了在崖底沒有見到過的植物和動物。它們遇見我,好奇的與我攀談:「你從哪來,怎麼從未見過你,你要到哪去?」

我一一回答,它們無不驚訝。慢慢的,這片懸崖上的生物都知道了,有一棵生長在崖底的芙靈草,竟要孤身遷移到崖頂去。引來很多圍觀,讚歎有之,嘲笑有之,提醒有之。我都一板一眼的行應付了過去。有一些植物和動物還試圖殺我,要嘗我的味道,奈何我不好吃,還有一些致幻的毒性。於任何生靈無益,性格又無趣,於是久而久之,就沒有什麼東西理我了。

我倒是有許多新的見聞。以前在崖底,只見過同類,蜜蜂,和蛇蟲鼠蟻,偶爾掠過一兩隻飛禽。現在,我見過雲霧之上的山峰,見過崖底芙靈草一齊開花時那片刺眼和詭蘼的顏色,見過同類怎麼絞殺同類,我見過各種動物的窩……我知道平時兇猛冷峻的老鷹對自己的妻子後代極具耐心和溫柔,我知道外表瀟洒嫵媚的狐狸竟是「願得一人心,恩愛兩不疑」。我知道山鼠為了躲避天敵,培育後代如何汲汲為營……

我為那些重情重欲的動物們驚嘆和感動,可他們對我除了好奇外其他不屑一顧。即使我見過他們不同的一面,我會說話,我也表露出我對他們的佩服和驚嘆,換來的卻是不屑,忽視,甚至憤怒。

老鷹沒聽完我的長篇大論展展翅膀飛走了。狐狸則是瞪了我一眼。山鼠惱怒的拍下我幾片葉子,「你在胡說八道什麼,你在侮辱我么?」

說完山鼠頭也不回的跑走了,我在原地疑惑不解,傷心難過。

也許,植物和動物間天生有壁。

這樣碰壁多了,我也不敢主動去跟動物們說話了。直到遇到青蕊。